【守望集】英 雄 无 语
——追记舍己救人英雄王孝泽
叶道山
哭声如潮，哀思滚滚。风云变色，草木含悲。
2005年11月7日，洪湖市戴家场镇百桥村笼罩在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悲痛之中。十里八村赶来送别英雄的人们把整个百桥村挤得水泄不通，沉痛悼念见义勇为英雄王孝泽同志。
王孝泽，男，汉族，洪湖市戴家场镇百桥村三组村民，1968年农历七月初八生，年仅37岁。2005年11月5日，为了抢救一名落水群众而壮烈牺牲。
戴家场镇，这块浸透了革命烈士鲜血的英雄的土地，见证了这感天动地的一幕壮举……
这天凌晨，寒风阵阵，雨雾蒙蒙。5时左右，王孝泽同志的渔池旁边响起了机器的轰鸣，这是渔民高长福的渔池增氧机在充氧。高妻张芝兰身穿下水裤独自一人撑船检查充氧情况，突然，水泥船的缆绳被增氧机的叶轮缠住，不识水性的张芝兰随船沉入水中。
“救命啊，救命啊——”
凄惨的喊叫声惊醒了正在渔池棚中睡觉的王孝泽同志。
王孝泽顾不上穿衣服，翻身下床，顺手抓起蓄电灯，冲出渔棚，他一边奔跑，一边呼救，奔向出事地点，纵身跳进冰冷的水中，向张芝兰游去。他游到张的身边，就奋力抓住她向岸边游去，当游到离岸边约15米处时，由于体力消耗过大，加上张芝兰身穿下水裤，就再也拉不动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终因溺水时间过长，两人都不幸丧生！
就这样，王孝泽同志英勇牺牲了！
怀着救人济世的美好理想，王孝泽同志永别了他年过七旬的父母，永别了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永别了他胼手胝足的弟兄，永别了他嗷嗷待哺的一双儿女，永别了他相敬如宾的乡亲。
“王孝泽，你不能死！”
“王孝泽，你不能离开我们！”
个个都是七尺男儿，人人都在捶胸顿足。
任凭声嘶力竭地呼唤，任凭轮流强迫呼吸，王孝泽就是没有睁开他明亮的眼睛。
我善良的乡亲啊，我们怎么舍得你！
多少次，在生与死的紧急关头，你把生的希望让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村民叶方荣清楚的记得，1994年5月17日，为庆祝端午节，百桥村龙潭河上几只龙船在划游船。上午10时许，三组石拱桥上挤满了观看的人，由于桥没有护栏，人又拥挤，叶方荣一时不慎，就掉进河里。
“叶方荣落水了——”人们大呼小叫。
王孝泽正在离现场50米处鸭筏子上赶鸭子。因游船惊起了他的一滩嫩鸭——他要把它们赶上岸上的围棚——那可是他一年的磨忙啊。
“快去！”王孝泽心里一阵紧鼓，他顾不上他的“磨忙”，“嗖嗖”地撑船向桥的方向奔去。来到出事地点，他稳住鸭筏，撑下竹篙，“扑通”一声跳进水中。水面上冒出簸箕大的鼓翻。
几次浮起，几次沉下。王孝泽抓住叶方荣的衣襟，终于抓住了鸭筏子的边沿……
叶方荣捡了一条命。
“你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啊！”站在王孝泽遗体旁，叶方荣泪如泉涌：“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走啊……”
池水平静。雾还没有散。雾中似乎还夹着雨珠。池边的鱼草上，颗颗雨珠晶莹透亮。电排河边的松柏，静默无语……
天地为之动容，草木为之悲泣！
“孝泽儿啊，你让白发人送你，你于心何忍啊！”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站在他的遗体旁哭哑了喉咙，哭干了眼泪。
这位大伯怎么也忘不了：十年前的一个盛夏的日子，60多岁的他正在北横沟用牛，那条牯牛平时那么温顺，但那天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挣脱轭头和绊子，在田里横冲直撞。王大伯从侧面来截它，它瞪着血红的眼睛，歪起一角，用力一挑，把王大伯撂倒在田里。王孝泽在离现场70米处放鸭子，听到呼喊，马上赶到，操起棒子，直击牛头，一下、两下……，连续敲了十几下，总算把大牯牛赶开，拉起浑身泥沙的大伯……
“王孝泽啊，我们的好乡亲，我们的亲人！”面对人们的呼天抢地，池水默然无语……
1999年农历五月初五，竹林村一位15岁的王姓男孩在百桥村三组走亲戚，骑自行车从石拱桥上经过，由于桥没有护栏，不小心连人带车跌下河滩。
王孝泽正在河边洗衣，他扔下手中的衣服，抱起孩子直奔医院，当时孩子已经晕厥过去。由于抢救及时，小孩终于保全了性命！
我善良的乡亲啊，我们哪里去寻你啊？我们怎么舍得你啊！
王孝泽啊，多少次，你给我们打谷、抽水，你给我们抬机器 、搭谷堆，再到哪里去看你熟悉的身影、英俊的面庞！
1993年7月的一天中午，天气异常闷热，眼看就要下雨了，村民陈庸爽的2亩早谷只收了一半，心急如焚。王孝泽放鸭子正好经过这里，见此情景，他别住鸭筏子，一步跨到岸上，拖起冲担，就去挑谷。
“庸爽哥，别急，一会儿就完。”王孝泽健步如飞，急如星火，眨眼功夫，几个大谷垛堆成了。当最后一块雨布搭上顶时，暴雨倾盆而至。王孝泽淋成了落汤鸡，又去找他被风雨雷电惊得四散逃窜的鸭子。
王孝泽走到哪里，好事就做到哪里。
是啊，我们怎么舍得你啊，我的好兄弟，我的亲人！
张芝兰的爱人高长福伏在王孝泽身旁，失声痛哭，他为自己死去的妻子而哭，更为王孝泽的一片赤诚而哭。
“长福哥，我的鱼池情况比你的好，快把增氧机抬到你的池子上。”
这是出事前的11月4日，王孝泽主动把自己的增氧机抬到了高家的池子上。
“这叫我怎么感谢你呢？你的鱼也在浮头呀。”高长福感动的不知怎么说才好。
“哎呀，隔壁乡亲的，锅漏赶急的补，把你的稳定下来，再来顾我的……”王孝泽一边说着，一边就为刚抬到高家鱼池上的增氧机下锚……
王孝泽啊，你对隔壁乡亲好，你对四邻八乡一样亲！你的恩情叫人怎么能忘记得了啊——
瞿家湾镇代杨村的一块田挨着他的池子，由于隔镇隔块，灌溉不便利，别人向他求援，要他把池子里的水灌到农田，他二话没说，就挖开自己的鱼池口子，把水放进了人家的田里。有的人说他憨：池子里的水是肥水，又要柴油抽，又要肥料养。他却说：“人家总不能挑水种庄稼吧？你不帮人家，这田叫人家怎么种？”朴实的话语，贴心贴肉，人家深受感动。“好兄弟，这田送给您种算了，我连年受你的恩惠，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话呢？我们两家相隔近20里，过去我不在这挖鱼池，连个面都碰不上；现在有机会来往，这也是修来的缘份呀！”一席话，说得人心里暖烘烘的。王孝泽就这样婉拒了人家的好意。
其实，王孝泽该“修”来多少缘份！
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为大家做了多少好事。只要自己有空，看到人家打谷，他总得过去搬下谷捆子；见到人家手拖爬坡，他总要过去推上一把。就急的时候你去找他，他扔下饭碗就走；为你抬完增氧机，他的口里还嚼着饭……
百桥村三组近20家喂鱼，他每天晚上巡塘都比人家勤。一个蓄电灯，一双胶靴，陪他走过多少星月，经过多少风雨……他不仅巡自己的塘，还巡别人的塘，发现谁家渔池有问题，他都要亲自去喊人家，或者打电话通知人家。因为他的辛劳和赤诚，每年为大家挽回的经济损失都在十多万元。
就像那上足了发条的钟表，就像那憋足了劲头的陀螺，王孝泽把他的生命付予永不停息的为人民服务之中！
有人说，好人总有遭遇坚难危险的时候。这话也许不假。毕竟好事多磨，好些好事、善事，本身就潜藏着危急、担当着风险。正因为如此，人们就格外敬仰好人，爱戴好人，祈祷好人一生平安！
“王孝泽啊，我们的好乡亲，我们怎么舍得你！”
有人说，英雄诞生于一闪念之间，似乎英雄是上苍安排的一颗灵感。
可是，当你看到王孝泽无数普通而平凡的小事，再去评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着生命危险救人济世的壮举的时候，你还会想到“偶然”二字吗？
“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也许王孝泽并没有读过毛主席的这段语录，但是他的行为无疑为这段话增添了生动的注解。
伟大出于平凡，而良好的家教则孕育出英雄的壮举。
王家在社会上讲究公德、遵纪守法，很受群众尊敬。在父母正确教导下，王孝泽从小就养成了忠厚善良，勤劳俭朴的好品质。他从小就帮父母勤劳治家，在学校一放学就切猪菜、扫地、烧火、洗衣，屋里的家务活总是抢着干，且有条有理。初中毕业后，他就跟随叔父放鸭子，晴天一草帽，雨天一蓑衣。鸭群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他亲身体验劳动的艰辛，对乡亲就有了天然的亲情，成为了他服务乡亲见义勇为壮举的思想起点。
王家没有多少祖业，王孝泽弟兄姐妹多，他和父兄一起板砖烧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他对父母孝顺，对弟兄恭谦。成家立业后，他又顾眷妻儿，和睦乡亲。他把对亲人的爱延伸到广大乡亲，这就为他一贯服务乡亲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给人民当牛马的，人民永远记得他！”
怎么能不记得你啊，亲人王孝泽！
在沉痛悼念王孝泽同志的大会上，镇委宣传委员赵启高同志深情地追忆起他件件往事，赞扬王孝泽同志是王家的好儿子，好弟兄，好丈夫，好父亲，是百桥村的好乡亲，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是戴家场人民永远怀念和敬仰的优秀青年。
“作为一级政府，我们在此送别王孝泽同志，就是为了学习和宣传他的这种见义勇为、舍己救人的高风亮节，学习他宽厚为人、真诚善良的道德情操，学习他对父母尽孝，对妻儿尽责，对人民尽忠的赤子情怀！”
赵启高同志含泪追悼，人们挥泪倾听——
“作为一级政府，我们有责任宣传一种精神，更有义务培养一种精神。我们将尽其所能，帮助王家组织生产，克服困难，培养英雄的一双儿女成人成才。我们还将动员全镇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一切有志于纯净社会风气的善良的人们，共同携起手来，为王家撑起一片蓝天。我们要让全社会看到：我们弘扬一种精神，不只是有决心，而且有行动；要让人民群众看到：一个人只要为人民为社会坚持做些有益的事情，就是光荣的，就会受到广泛的尊敬和爱戴！”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亲人王孝泽，你在哪里？”任凭人们怎么声嘶力竭地呼喊，只见灵车去，不见亲人归！
英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