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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体诗六首》教案


【资料】
一、关于作者
1.王维(701—761,一说698—759)
字摩诘,原籍祁(今属山西),其父迁居蒲州,遂为河东人,唐诗人兼画家。开元九年(721年)中进士,累官至给事中。安禄山陷长安时曾被迫受伪职,两京恢复后降为太子中允,后官至尚书右丞。晚年居蓝田(今属陕西)辋川,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山居秋暝》是他这个时期的作品。他的诗风直接继承陶渊明,似浅而实深,似淡而实腴。他又喜绘画,擅作平远景,又擅画人物、丛竹。苏轼称赞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2.杜甫后期生活概况
安史之乱前夕,杜甫离长安回奉先(现在陕西蒲城)探亲。不久安禄山发动叛乱并攻下潼关,杜甫一家人流亡北行,到了鄜州(现在陕西富县)。杜甫把家小安置在羌村后,恰值肃宗在凤翔(现在属陕西)即位,于是他只身前往投奔肃宗,不料中途为乱兵所俘,被带到长安,因官卑职小,未被囚禁。第二年即至德二载(757年)四月,他乘隙逃出长安到了凤翔,被授为左拾遗,却因上疏救房琯,触怒肃宗,被放还鄜州探亲。这年九月,唐军收复长安,肃宗还京,杜甫也回到京城,仍充当左拾遗。乾元元年(758年),复出为华州(现在陕西华县)地方官。第二年,郭子仪收复洛阳后,杜甫曾回河南探视旧居,旋即回华州,弃官入蜀,建草堂于成都西郊浣花溪畔,总算过上了比较安定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宝应元年(762年),剑南兵马使徐知道发动叛乱,他又流亡到了梓州(现在四川三台)。过了两年,他的好友严武复为成都尹,他又从阆州(现在四川阆中)折回成都,入严武幕。不料严武第二年即因病去世,使他失去依靠,他只好东下,在夔州住了一年多。此后他一直在水上飘泊,由江陵到公安,再到岳阳,于代宗大历五年(770年)卒于湘江舟中。
附带说说,杜甫在夔州居住时期创作了不少千古流传的诗篇,除《登高》外,还有《八阵图》《秋兴》(八首)《咏怀古迹》(五首)《阁夜》《九日》(五首)等。《八阵图》也是怀念诸葛亮的,学生可能在小学时读过。《九日》也是写登高的,比《登高》略早,选一首附在这里,可资比较。
九日(其一)
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
竹叶于人既无分,菊花从此不须开。
殊方日落玄猿哭,旧国霜前白雁来。
弟妹萧条各何在?干戈衰谢两相催!
3.刘禹锡(772—842)
唐文学家、哲学家,字梦得,洛阳(现在河南洛阳)人。唐顺宗永贞元年(805年),参加王叔文革新集团,谋夺宦官兵权,失败后被贬为朗州(现在湖南常德)司马。元和十年(815年),被召至京,游玄都观,写诗讽刺新权贵,复出为连州(现在广东连县一带)刺史。长庆元年调任夔州刺史,三年后再调为和州(现在安徽和县)刺史,在任两年复罢去,与白居易相会于扬州。路经金陵时,写下组诗《金陵五题》,《石头城》是这组诗的第一首。
4.李商隐(约813—约858)
晚唐诗人。字义山,号玉谿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出身小官僚家庭。曾三次应进士考试,至开成二年(837年),由于令狐绹的推荐,得中进士。曾任县尉、秘书郎和川东节度使判官等职。因受牛(僧儒)李(德裕)党争影响,被人排挤,潦倒终身。他的诗作,也有揭露现实黑暗的,但为数不多;他的主要成就在诗歌的艺术上,特别是他的近体律绝,其中的优秀篇章都具有深婉绵密、典丽精工的艺术特色。他一生大约创作了六百多首诗,有《李义山诗集》。
5.陆游(1125—1210)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现在浙江绍兴)人。少年时就立下了“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志向。1154年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即位后,赐进士出身,曾任镇江、隆兴通判。乾道八年(1172年),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投身军旅生活。淳熙五年(1178年),被召回临安,先后提举福建及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他一贯坚持抗金主张,为主和派所忌,任职期间多次遭到罢斥。晚岁闲居故里。临终作诗仍念念不忘北伐和收复失地。
二、补充资料
1.杜甫近体诗用对仗开篇的,除《登高》《春望》《九日》外,学生比较熟悉的还有“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八阵图》)、“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绝句》)、“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江南逢李龟年》)等。
2.对仗的分类:过去有“六对”“八对”之说,“六对”之说可取:一曰正名对,天地日月是也;二曰同类对,花叶草芽是也;三曰连珠对,萧萧赫赫是也;四曰双声对,黄槐绿柳是也;五曰叠韵对,彷徨放旷是也;六曰双拟对,春风秋池是也。这是就个别词语说的。若就整句来说,可分四种对:一曰工对,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字字皆对;二曰宽对,如“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半对半不对;三曰流水对,如“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上、下句一意,如流水之不能割断;四曰借对,如“渚清沙白”中,借“清”为“青”,才可与“白”属对,即利用同音字。
3.白居易读《石头城》后赞美道:“我知后人之诗人无复措词矣。”这并非过誉。唐以后的诗人词家咏金陵,多有化用它的意境者。下面举两个例子:
西河 金陵怀古
[宋]周邦彦
佳丽地,南朝盛事谁记?山围故国绕清江,髻鬟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遥度天际。 断崖树,犹倒倚,莫愁艇子谁系?空馀旧迹郁苍苍,雾沉半垒。夜深月过女墙来,伤心东望淮水。 酒旗戏鼓甚处市?想依稀王谢邻里,燕子不知何世,向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满江红 金陵怀古
[元]萨都剌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jiāng,蝉的一种)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三、《蜀相》赏析(周汝昌)
题曰“蜀相”,而不曰“诸葛祠”,可知老杜此诗意在人而不在祠。然而诗又分明自祠写起。何也?盖人物千古,莫可亲承;庙貌数楹,临风结想。因武侯祠庙而思蜀相,亦理之必然。但在学诗者,虚实宾主之间,诗笔文情之妙,人则祠乎?祠岂人耶?看他如何着墨,于此玩索,宜有会心。
开头一句,以问引起。祠堂何处?锦官城外,数里之遥,远远望去,早见翠柏成林,好一片葱葱郁郁,气象不凡——那就是诸葛武侯祠所在了。这首一联,开门见山,洒洒落落,而两句又一问一答,自开自合。
接下去,老杜便写到映阶草碧,隔叶禽鸣。
有人说:“那首联是起,此颔联是承,章法井然。”不错。又有人说:“从城外森森,到阶前碧色,迤迤逦逦,自远望而及近观,由寻途遂至入庙,笔路最清。”也不错。不过,倘若仅仅如此,谁个不能?老杜又在何处呢?
有人说:既然你说诗人意在人而不在祠,那他为何八句中为碧草黄鹂、映阶隔叶就费去了两句?此岂不是正写祠堂之景?可知意不在祠的说法不确。
又有人说:杜意在人在祠,无须多论,只是律诗幅短,最要精整,他在此题下,竟然设此二句,既无必要,也不精彩;至少是写“走”了,岂不是老杜的一处败笔?
我说:哪里,哪里,莫拿八股时文的眼光去衡量杜子美。要是句句“切题”,或是写成“不啻一篇孔明传”,谅他又有何难。如今他并不如彼。道理定然有在。
须看他,上句一个“自”字,下句一个“空”字。此二字适为拗格,即“自”本应平声,今故作仄;“空”本应仄声,今故作平。彼此互易,是声调上的一种变换美。吾辈学诗之人,断不能于此等处失去心眼。
且说老杜风尘濒洞,流落西南,在锦城定居之后,大约头一件事就是走谒武侯祠。“丞相祠堂何处寻?”从写法说,是开门见山,更不纡曲;从心情说,祠堂何处,向往久矣!当日这位老诗人,怀着一腔崇仰钦慕之情,问路寻途,奔到了祠堂之地——他既到之后,一不观赏殿宇巍巍,二不瞻仰塑像凛凛,他“首先”注意的却是阶前的碧草,叶外的黄鹂!这是什么情理?
要知道,老杜此行,不是“旅游”,入祠以后,殿宇之巍巍,塑像之凛凛,他和普通人一样,自然也是看过了的。不过到他写诗之时(不一定即是初谒祠堂的当时),他感情上要写的绝不是这些形迹的外观。他要写的是内心的感受。写景云云,已是活句死参;更何况他本未真写祠堂之景?
换言之,他正是看完了殿宇之巍巍,塑像之凛凛,使得他百感中来,万端交集,然后才越发觉察到满院萋萋碧草,寂寞之心难言;才越发感受到数声呖呖黄鹂,荒凉之境无限。
在这里,你才看到一位老诗人,独自一个,满怀心事,徘徊瞻眺于武侯祠庙之间。
没有这一联两句,诗人何往?诗心安在?只因有了这一联两句,才读得出下面的腹联所说的三顾频烦(即屡屡、几次,不是频频烦请),两朝开济(启沃匡助),一方面是知人善任,终始不渝;一方面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方面付托之重,一方面图报之诚:这一切,老杜不知想过了几千百回,只是到面对着古庙荒庭,这才写出了诸葛亮的心境,字字千钧之重。莫说古人只讲一个“士为知己者死”,难道诗人所理解的天下之计,果真是指“刘氏子孙万世皇基”不成?老臣之心,岂不也怀着华夏河山,苍生水火?一生志业,六出祁山,五丈原头,秋风瑟瑟,大星遽陨,百姓失声……想到此间,那阶前林下徘徊的诗人老杜,不禁汍澜被面,老泪纵横了。
庭草自春,何关人事;新莺空啭,只益伤情。老杜一片诗心,全在此处凝结,如何却说他是“败笔”?就是“过渡”云云(意思是说,杜诗此处颔联所以如此写,不过是为自然无迹地过渡到下一联正文),我看也还是只知正笔是文的错觉。
有人问:长使英雄泪满襟袖的英雄,所指何人?答曰:是指千古的仁人志士,为国为民、大智大勇者是,莫作“跃马横枪”“拿刀动斧”之类的简单解释。老杜一生,许身稷契,志在匡国,亦英雄之人也。说此句实包诗人自身而言,方得其实。
然而,老杜又绝不是单指个人。心念武侯,高山仰止,也正是寄希望于当世的良相之材。他之所怀者大,所感者深,以是之故,天下后世,凡读他此篇的,无不流涕,岂偶然哉!
(选自《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1983年版)
四、《登高》赏析(陶道恕)
此诗是杜甫大历二年(767年)秋在夔州时所写。夔州在长江之滨。全诗通过写登高所见秋江景色,倾诉了诗人长年飘泊、老病孤愁的复杂感情,慷慨激越,动人心弦。杨伦称赞此诗为“杜集七言律诗第一”(《杜诗镜铨》),胡应麟《诗薮》更推重此诗精光万丈,是古今七言律诗之冠。
前四句写登高见闻。首联对起。诗人围绕夔州的特定环境,用“风急”二字带动全联,一开头就写成了千古流传的佳句。夔州向以猿多著称,峡口更以风大闻名。秋日天高气爽,这里却猎猎多风。诗人登上高处,峡中不断传来“高猿长啸”之声,大有“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水经注·江水》)的意味。诗人移动视线,由高处转向江水洲渚,在水清沙白的背景上,点缀着迎风飞翔、不住回旋的鸟群,真是一幅精美的画图。其中天、风,沙、渚,猿啸、鸟飞,天造地设,自然成对。不仅上下两句对,而且还有句中自对,如上句“天”对“风”,“高”对“急”,下句“沙”对“渚”,“白”对“清”,读来富有节奏感。经过诗人的艺术提炼,十四个字,字字精当,无一虚设,用字遣辞,“尽谢斧凿”,达到了奇妙难名的境界。更值得注意的是:对起的首句,末字常用仄声,此诗却用平声入韵。沈德潜因有“起二句对举之中仍复用韵,格奇而变”(《唐诗别裁》)的赞语。
颔联集中表现了夔州秋天的典型特征。诗人仰望茫无边际、萧萧而下的木叶,俯视奔流不息、滚滚而来的江水,在写景的同时,便深沉地抒发了自己的情怀。“无边”“不尽”,使“萧萧”“滚滚”更加形象化,不仅使人联想到落木窸窣之声,长江汹涌之状,也无形中传达出韶光易逝、壮志难酬的感怆。透过沉郁悲凉的对句,显示出神入化之笔力,确有“建瓴走坂”“百川东注”的磅礴气势。前人把它誉为“古今独步”的“句中化境”,是有道理的。
前两联极力描写秋景,直到颈联,才点出一个“秋”字。“独登台”,则表明诗人是在高处远眺,这就把眼前景和心中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常作客”,指出了诗人飘泊无定的生涯。“百年”,本喻有限的人生,此处专指暮年。“悲秋”两字写得沉痛。秋天不一定可悲,只是诗人目睹苍凉恢廓的秋景,不由想到自己沦落他乡、年老多病的处境,故生出无限悲愁之绪。诗人把久客最易悲秋、多病独爱登台的感情,概括进一联“雄阔高浑,实大声弘”的对句之中,使人深深地感到了他那沉重地跳动着的感情脉搏。此联的“万里”“百年”和上一联的“无边”“不尽”,还有相互呼应的作用:诗人的羁旅愁与孤独感,就像落叶和江水一样,推排不尽,驱赶不绝,情与景交融相洽。诗到此已给出作客思乡的一般含意,添上久客孤独的内容,增人悲秋苦病的情思,加进离乡万里、人在暮年的感叹,诗意就更见深沉了。
尾联对结,并分承五六两句。诗人备尝艰难潦倒之苦,国难家愁,使自己白发日多,再加上因病断酒,悲愁就更难排遣。本来兴会盎然地登高望远,现在却平白无故地惹恨添悲,诗人的矛盾心情是容易理解的。前六句“飞扬震动”,到此处“软冷收之,而无限悲凉之意,溢于言外”(《诗薮》)。
诗前半写景,后半抒情,在写法上各有错综之妙。首联着重刻画眼前具体景物,好比画家的工笔,形、声、色、态,一一得到表现。次联着重渲染整个秋天气氛,好比画家的写意,只宜传神会意,让读者用想像补充。三联表现感情,从纵(时间)、横(空间)两方面着笔,由异乡飘泊写到多病残生。四联又从白发日多,护病断饮,归结到时世艰难是潦倒不堪的根源。这样,杜甫忧国伤时的情操,便跃然纸上。
(选自《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版,有删节)
五、对《锦瑟》的几种解释
1.朱彝尊:“此悼亡诗也。意亡者喜弹此,故睹物思人,因而托物起兴也。瑟本二十五弦,弦断而为五十弦矣,故曰‘无端’也,取断弦之意也。‘一弦一柱’而接‘思华年’,二十五岁而殁也。‘蝴蝶’‘杜鹃’,言已化去也。‘珠有泪’,哭之也;‘玉生烟’,已葬也,犹言埋香瘗(yi)玉也。此情岂待今日追忆乎?是当时生存之日已常忧其至此而预为之惘然,必其婉弱多病,故云然也。”(摘自《李义山诗集辑评》)
2.何焯:“此篇乃自伤之词,骚人所谓‘美人迟暮’也。‘庄生’句言付之梦寐,‘望帝’句言待之来世。‘沧海’‘蓝田’言埋而不得自见;‘月明’‘日暖’,则清时而独为不遇之人,尤可悲也。”(摘自《李义山诗集辑评》)
3.汪师韩:“锦瑟乃是以古瑟自况……世所用者,二十五弦之瑟,而此乃五十弦之古制,不为时尚,成此才学,有此文章,即己亦不解其故,故曰‘无端’,犹言无谓也。自顾头颅老大,一弦一柱,盖已半百之年矣。‘晓梦’喻少年时事。义山早负才名,登第入仕,都如一梦。‘春心’者,壮心也。壮志消歇,如望帝之化杜鹃,已成隔世。珠玉皆宝货,珠在沧海,则有遗珠之叹,惟见月照而泪。‘生烟’者,玉之精气,玉虽不为人采,而日中之精气,自在蓝田。”(摘自《诗学纂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