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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关 怀 芦 芽


……天阴蒙蒙的,入山的人很少。
上午十点开始登山,十二点我终于站在山顶,对面就是太子殿。
过木桥,蹬木阶,扶木栏,踏潮石,我已站在芦芽之巅,顿然觉得像立在芦尖上的水鸟,环视四周,寒烟脉脉,几座山峰破雾而出,傲然孑力,忽而想起了八大山人笔下的丑鹭冷眼,不禁一颤。
眼前苍茫无际,平静的雾面下是否有珊瑚礁石、鱼虾鼋鳖、海带龙爪?起风了,微波荡漾,那波纹喻作绸太滑,喻作丝太柔,喻作水太嫩,像老君丹炉里的一汪仙气,似乎要流溢凡尘却最终又回归了仙境。这平静的雾里分明孕育着万千生命:骚动、喧嚣、呐喊、冲撞、奔突。听,松涛,由弱而强,像缅甸王子的象兵,强悍雄壮;看,雾浪,由远而进,如广寒仙子的舞裙,飘逸飞动。雾变薄了,隐约看到黑黢黢的松林,齐压压的松阵,那每一株就是一个要求迸发的生命,难怪海面会波汹浪涌。
将近一点,雾面平静极了。周围水气淋漓,我的衣衫全都湿了。太子殿周围只有我了,仰观宇宙之近,俯察白云之细,真想张开双臂,像庄子一般化蝶飞去,或者而归,留一句此地空余太子殿给芦芽山。可转念又想到泰山之巅的秦始皇,碣石山头的曹操,庐山峰顶的毛泽东,那雄强霸气的质问,那豪迈超凡的气质,那洒脱自信的笑容让脚下的山为之欣慰,它们数千年岿然屹立于云海之上,等待的就是这些伟大的灵魂。东山等着了孔子,敬亭山等着了李白,我脚下的芦芽山曾与谁心灵相契呢?我想不出,也懒于查县志,但我相信一定有过,因为它同样雄踞千年,带着塞外的冷月,沐着朔北的寒风,作为古代王朝的西北屏障,肯定有名侯将相的踪迹,边塞诗人的苦吟,荷叶坪不就是当年杨延昭的屯马场吗?那么关于它还有哪些风云历史、叠句词章呢?我的眼前瞬间展开了一道历史长卷,像电影的快镜头,最后啪嗒一声定格在一张空白底片上,没有?没有?!没有!!
我的情绪再度低落下来,为自己生为五寨人而感到羞惭、愧怍。对本土历史的惘然,本土文明的陌生与本土自然的隔膜已成为我们这代人通病,我们总是像朱耷笔下的寒鸭丑鹭,以一双冰冷的眼睛傲视着历史、文明、自然,把自己蜷缩在世俗的小天地里,远离了历史的沧桑与深邃,文明的睿智与精深,自然的柔美与博大。
云还是云,雾还是雾。我的耳边陡然响起了韩红那首拌着吉他的歌: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
那里有条美丽的河
……
雄鹰在这里展翅飞过
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那深情的语调唤起的不仅仅是对家乡的思念,更主要的是对故土的关怀。
我深情地再望一眼云海,扶栏而下,游人已寥若晨星。太子殿远了,我的耳边只有: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
那里有条美丽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