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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与乐业》研讨与练习四:“木匠与政治家同一价值”与“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讨论


【观点争鸣】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吗?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据说是拿破仑说的话,大概是从八十年代开始在国内流传起来的。当时人们对这句话的理解似乎是,人总是需要有远大志向的。没有远大志向的人,就不是一个称职的人。或许,如果我们把这句话里的名词做个替代,我们能说“不想做大人物的人,就不是一个好人”吗?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估计没有人会这么说。

我们不知道,能当上元帅的士兵,当年在他当士兵时,是不是就立下了这么一个远大志向。也许有的士兵会有,但最后不一定当得成元帅。有的士兵开始没有,但是到了后来,官位逐渐往上升,到了离元帅职位不远的时候,他会有可能产生这种志向的。倒是中国古代的项羽,看到秦始皇巡游的车队,说了一句“彼可取而代之”。这算是一句有志向的话了吧?可是他尽管当了西楚霸王,最后能代替始皇帝位置的并不是他,而是沛县亭长刘季。

说这句话的拿破仑也许是幸运的。他刚当上士兵的时候,也许已经就有这样的理想了。只是他最后实现了他的这个梦想。而其他与他一样有过这样梦想的人没有能够实现,而另一些开始没有这个梦想的人,最后却当上了梦想中原来没有的元帅职务。世事本来如此,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对于什么是好士兵,其实界定起来也不太简单。真的想当元帅的士兵,如果他是好士兵,首先,他得作战勇敢,不怕死,这才有可能立上军功,才有可能被擢升,才能在通向元帅的阶梯上一步步攀登。但是如果真的很勇敢,不怕死,他牺牲的几率也要高得多。所以最终能登上元帅位置的整体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其次,他得善于学习,动脑筋。他一方面需要在作战中学习,另一方面也要通过理论书本来学习,二者不可或缺。这同样不比勇敢作战要简单,或许更要艰难。学习战争理论,学习指挥艺术,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第三,他得抓住各种可能的机会,同时命运也得很惠顾他。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也不是光靠他个人努力奋斗就能实现的事。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会是好士兵吗?这话显然有点绝对。在上级军官看来,一个好士兵,首先是要服从命令,坚决执行命令,不打折扣地完成命令所交付的任务。这是作为一个好士兵最基本的要求。至于其他方面,并不在上级军官对士兵要求的范围之内。比如,这个士兵是不是人缘好,是不是性格好,是不是没有怪癖,都不是界定好士兵的必要条件。而军队里最需要的是这样的大量的士兵,因为这是军队能不能打胜仗的必要条件。至于想当元帅的士兵,军队里也是需要的,但这样的士兵并不是军队存在的首选。现在没有想要当元帅,随着自身战争经验的增加,随着在通向各级指挥岗位上的步步晋升,想产生当元帅的念头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当你刚刚在一所大学里谋得一个教职的时候,你最初的想法会是什么?是会想将来要当校长,要当教育部长吗?不能说这样的人绝对没有,但是这肯定不是多数人的想法。多数人要想的是,我怎么把我的课上好,怎么成为一个称职的教师,或者我如何在我的学术研究里有更多的进展。当然,多数人肯定也会想过,将来要做一个称职的教授。不过,教授与元帅相比,毕竟还不在一个级别上。但是,我们也不能说,不想当教授的老师,就不是一个好老师。现在大量的事实是,有些一心想当教授的人,倒真的不一定是个好老师。他们的心思都用在钻营上了,所谓“功夫在诗外”,就是不肯在教学和科研上下真的功夫。也许他不光想当教授,也许也想当校长,或者教育部长,或者更高的职位,但是他的功夫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这样的人能是好老师吗?

一个士兵是不是好士兵,不是看他是不是想当元帅,而是要看他在士兵的岗位上是不是称职。一个老师是不是好老师,也不是看他是不是想当教授,想当校长,想当教育部长,而是看他在教师的岗位上是不是称职。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道理。但是很多简单的事被某些所谓名言给遮蔽住了。名言并不都不对,但是名言往往只强调事物的某一方面,而人们对名言的这一理解,往往把某一方面扩展到全部。有些人也往往拿着这些名言为自己的无良言行当作挡箭牌或者遮羞布。

想不想当元帅,与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士兵没有多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