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培育学生的观察能力
第三节 观察中思维能力的培育
由于思维是观察这种特殊知觉的一个实质性因素，离开了思维，观察也就无异于一般的知觉，因而对学生观察能力的培育，除了应教学生学会一些观察的方法外，更重要的是应重视观察中思维能力的培育。而且，观察中的思维能力如同阅读、写作中的思维能力一样，它本身就是思维在具体实践中表现出的一种能力，所以，教师应该把观察中思维能力的培育放在十分重要的地位。
苏霍姆林斯基就非常重视学生观察中思维能力的培育。他在自己领导的学校里，规定学生在四年内（即小学阶段）要按照一定的教学计划到自然界进行300次观察。他把这种观察称为“思维课”。他说：“多年的经验表明，有必要给学生上一种专门的‘思维课’。早在学龄前期，就可以经常上这种课。从一年级开学起，思维课就成为智育的一部分。所谓思维课，这就是生动地、直接地感知周围世界中的形象、画面、现象和事物，并进行逻辑分析，获取新知识，进行思维练习，找因果关系。”⑩从我国目前来讲，也陆续提出了这方面的实验报告。国内外的这些经验至少告诉我们，在观察活动中必须把思维的培育放在十分突出的位置，并尽量使实际训练系统化，科学化。
下面结合语文课的特点谈谈观察过程中思维培育的两个基本问题：
1．教学生运用分析综合等方法认识事物的形态特征
从语文课来讲，学生写作记叙文或事物性的说明文，都需要把事物的具体形态写出来；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在观察时很好地把握事物的形态特征。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存在方式和形态特征。所谓形态特征，即事物类与类、种与种之间，或一事物发展的各个阶段，其差异性的外在表现。在观察过程中，对这种外在差异性或特征的把握，是通过感知和思维的共同作用来实现的。尤其是要在语言的水平上形成一种清晰的认识，在感知的同时，还必须经过分析、综合、比较等一系列的思维过程。
我们以茅以升在《中国石拱桥》中对赵州桥的观察说明为例：
作者先从桥的整体特点上说明：
赵州桥非常雄伟，全长50．82米，两端宽9．6米，中部略窄，宽9米。桥的设计完全合乎科学原理，施工技术更是巧妙绝伦。
接着作者对桥的特点作分点说明：
这座桥的特点是：（一）全桥只有一个大拱，长达37．4米，在当时可算是世界上最长的石拱。桥洞不是普通半圆形，而是像一张弓，因而大拱上面的道路没有陡坡，便于车马上下。（二） 大拱的两肩上，各有两个小拱。这个创造性的设计，不但节约了石料，减轻了桥身的重量，而且在河水暴涨的时候，还可以增加桥洞的过水量，减轻洪水对桥身的冲击。同时，拱上加拱，桥身也更美观。（三）大拱由28道拱圈拼成，就像这么多同样形状的弓合拢在一起，做成一个弧形的桥洞。……（四）全桥结构匀称，和四周景色配合得十分和谐；就连桥上的石栏石板也雕刻得古朴美观。
从这段说明文字可以看出，作者对赵州桥特点的观察和认识，正是运用了分析和综合的方法。作者的观察分析，就是从思想上将赵州桥的整体按其结构分解为四个方面，一个方面一个方面地去观察和认识它的特点；作者的观察综合，就是从整体上概括赵州桥的特点。我们教学生观察和认识事物的特征，就是要教学生在观察时能够根据观察对象的具体情况，从思想上将对象的整体分解为部分，分别去考察每个部分的特点，然后再将这些特点综合起来。学生学会了分析和综合的方法，也就避免了观察时的笼统性和表面性，从而能够比较深入地认识和把握事物的特征。
比较，也是观察中认识事物的一种常见的重要的思维方法。例如朱自清在《绿》中对梅雨潭的绿的一段比较性的描写：
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满是奇异的绿呀。……我曾经见过北京什刹海拂地的绿杨，脱不了鹅黄的底子，似乎太淡了。我又曾见过杭州虎跑寺近旁高峻而深密的“绿壁”，丛叠着无穷的碧草与绿叶的，那又似乎太浓了。其余呢，西糊的波太明了，秦淮河的也大暗了。……
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作者为了更好地认识梅雨潭绿的“奇异”的特点，他在观察中通过对比联想将北京什刹海的绿杨、杭洲虎跑寺的“绿壁”、西湖的波、秦淮河的水拿来作比，从而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梅雨潭的绿既不浓又不淡、既不明又不暗，浓淡相宜、明暗适中、恰到好处的特点。这也是学生应该很好地学习的一种方法。通过同类中一事物与他事物的比较，相似之中的差异便被识别出来，也就更加准确地把握了该事物的特征。
客观事物的形态是多种多佯的，又是千变万化的。在观察中，不仅要教学生能够把握事物所表现出的相对稳定的形态特征，而且要教学生能够从事物自身的运动和发展过程中去把握形态所发生的种种变化。这是对事物的一种历时性的、动态的观察和分析。例如要写一篇关于“蚕”的说明文，在观察蚕的形态时，就不仅注意到蚕在“卵一-幼虫——蛹——成虫”每个阶段上具体的形态特征，而且要注意到形态过渡变化的顺序性和过程性。所以，培养学生观察中的思维能力，还必须教学生树立运动、变化、发展的观点，学会通过动态的观察和分析去理解不断变化着的形态。
2．教学生从内在联系上去认识事物的本质
观察，不仅要能够把握对象外在的形态特征，而且更重要的还要能够尽量地去考察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去认识事物的本质。这就需要在感知的基础上，通过思维的分析，能够由此及彼去揭示事物之间的依存方式和因果关系，能够由表及里从外在表现看到事物的本质。在观察中，只有在这种抽象思维的引导下，才可能全面地、深入地考察和分析事物，达到对事物的本质的理解。
例如上面谈到的对赵州桥的观察即是如此。作者不仅注意从桥的结构上去观察它所具有的特点，而且注意到这些结构特点的原因分析。如全桥之所以只有一个大拱，它的形状像一张弓，其原因就是为了“大拱上面的道路没有陡坡，便于车马上下”。大拱的两肩上之所以各有两个小拱，就是因为这样“不但节约了石料，减轻了桥身的重量，而且在河水暴涨的时候，还可以增加桥洞的过水量，减轻洪水对桥身的冲击。同时，拱上加拱，桥身也更美观”。可见，作者在观察时，总是对赵州桥的每一个结构特点都从其原因上作着探究和分析，以能够达到对赵州桥特点的本质认识。
对人物、事件的观察也是如此。一个人的一言一行总是有着一定的动机或目的的，一件事的发生和发展也总是有着一定的原因的。如果在观察中只注意到人物的肖像、语言和动作的特点，而不重视对其心理的分析，如果只注意至事情发生和发展过程中种种表面的现象，而不重视对其原因和结果的分析，那么这种观察就只能是表面的、肤浅的，不能形成对人物和事件的深亥认识。
即使是自然界的各种现象，它们彼此之间也都存在着种种依存关系或因果联系。春天来了，草木才会发芽，花儿才会开放，蜜蜂才会飞来采蜜；地面的水在一定的条件下变为水蒸气，水蒸气升入天空而变为云，云在一定的条件下变为雨，雨又变为地面的水，等等。观察中单凭感知，我们就只能停留在现象的水平上，只有通过思维的分析，才可能了解到现象与现象之间的内在联系，也才能在本质上更深刻地理解现象。
在儿童、少年时期，由于学生观察的粗疏性、知识的浅薄性，再加上思维能力的限制，因而他订的观察多是表面的。片面的、孤立的，还不能够很好地发挥思维在观察中的作用。像前面举到的那个小学生观察梅花的例子，她在第二篇日记中写道，，有的花儿在向我微笑，有的在跳舞，可美丽呢！”这个小学生的观察方法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它说明这一时期的儿童观察时所汪意的还仅是那些最能引人注目的直观的、生动的外部形态，他们一般还不能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看到现象之间的依存关系或因果联系，看不到决定这些现象的内在的本质的东西。因此，对于处在这一观察水平的儿童，重要的是应积极发展他们的思维能力，教他们能够逐步从现象的观察进入对事物依存关系或因果联系的思考，达到对事物外在现象表现的内在本质的理解。像那个小学生在教师的指导下，第三次观察时便初步注意到了那种依存性。她写道：
“春风吹来，花儿在树枝上轻轻抖动，多像在跳舞啊！”这虽然是一个简单的形象的描述，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个小学生观察中所体现出的思维的探求：“春风吹来”是原因，“花儿在树枝上轻轻抖动”是结果，“多像在跳舞啊”则是通过相似联想所产生的审美感受。这个小学生的进步，正说明了思维的合理导向对观察的重要性。通过观察去发展学生的思维能力，通过发展思维能力又去提高观察的效果，这便是教师的责任。
第四节 观察中审美能力的培育
语文科要培养学生文学作品的欣赏能力，培养学生以文学的形式表现美、创造美的能力，最基础的工作就是教学生首先学会审美性的观察，并在观察中发展学生的审美能力。
正像不能将观察简单地视为一般的感知一样，审美观察也有别于审美感知。审美感知是审美观察的基础，审美观察自始至终都必须依赖于对审美对象的审美感知。但是，审美观察作为一种有目的、有意识。主动的知觉过程，其中必然地伴随着和参与着审美想象、审美理解和审美情感的活动。因此，在审美性的观察活动中，最重要的是要培养好学生审美感知的能力，同时也要结合着审美感知培养好他们的审美想象能力、审美理解能力和审美情感。这一节我们着重谈谈审美感知和审美想象能力的培育，关于审美理解能力和审美情感的培育将结合第八章和第五章的内容来讲。
一 审美感知能力的培育
审美感知能力的重要性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1）在审美观察中，人的审美心理过程是从感官对外界美的事物的直接感知开始的。如果缺乏审美感知能力，即便是最美的事物也难以成为主体的审美对象，这样也就谈不上审美想象和审美理解，美感也就无从产生。（2）主体大脑中意象的储备是审美想象和审美理解赖以进行的基础，而意象的形成和积累是靠主体对外界美的事物的感知和把握来实现的。一个人的感知能力越强，意象的积累也就越丰富，质量也就越高。因此，培养学生的审美能力，首先应该重视审美感知能力的培养。这正如苏霍姆林斯基所说：“感知和领会美，这是审美教育的基础和关键，是审美素养的核心，舍此，情感对任何美的事物都会无动于衷。”⑾
一个人审美感知能力的强弱，固然与先天的因素有关，但更重要的决定于后天的教育和实践。在这个问题上，一些唯心主义的美学家片面夸大先天因素的作用，认为人的审美感知能力是人的本能，是先天所具有的，这种看法是完全错误的。虽然人具有特殊的审美生理结构和功能，但如果这种先天的素质得不到教育和培养，便会导致这种素质的自行蜕化，当然也就无法去感知美。
美育的基本任务之一，就是要引导学生去亲身体验和感受现象世界，在审美实践中加强对审美感官的训练，使这些先天的素质得到充分的开发，形成敏锐的审美感知能力。
培养学生的审美感知能力，主要包括下述两方面的内容：
1．对外在形式美的感知能力
在观察中培养学生的审美感知能力，重要的是要让学生通过亲身观察去领会自然万物在形体、色彩、线条、张力、空间等方面所表现出的和谐、对称、节奏、多样性统一等美的活动形式，最终形成对这些形式敏锐的选择能力。其指导措施是：
第一，结合观察对象给学生讲解一点形式美的知识。例如让学生观察荷塘，即可结合学生的实际感受讲一讲荷叶碧绿的颜色可以给人一种平静、稳定的感觉，荷花粉红的颜色可以给人一种素淡、欢快的感觉；而荷叶与荷花的形态分布则可以使人从其整体结构关系上感受到疏与密、点与面、明与暗的和谐和统一。
第二，采用比较的方法，让学生去把握不同对象形式美的差异性，提高审美感知的选择能力。例如让学生观察春风中婀娜轻的垂柳，它的运动线型是圆滑而曲折，会给人一种软性的柔和感；而让学生观察遒劲挺拔的苍松，它的运动线型的力度紧张而刚直，会给人一种硬性的刚直感。通过这种比较性的观察，这些具有鲜明特征的美的形式就会连同主观的感受一起印入大脑之中，内化为相应的意象。日后一旦某一特定的外在形式落入视野之中，便会通过知觉迅速地选择，并引起某种特定的感受。
2．对生命运动形式的感知能力
审美是对生命表现的观照。只有在观察中领悟到生命的真谛，才能产生审美愉快。所以，在对自然万物的审美感知中，能否认识和感受到生命的形式和生命力的种种表现，是能否由日常知觉发展到审美知觉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在审美观察的指导中，教师应该注意以下两点：
（1）让学生认识生命运动的成因和特征
生命最明显的标志在于它的运动性。我们知道，宇宙万物都处于永恒的运动之中，但并非一切运动都是生命的运动，生命的运动有着自己不同于其他形式运动的特征和形成的原因。具体说，生命体是一个自主的系统，它依靠自身的新陈代谢的机能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摄取所需的物质并转化为能量；同时又不断地释放出自身的能量并将废物排泄出体外。正是在新陈代谢这种内在力的作用下，生命体才得以表现出生长、发育、遗传变异、自我调节、适应性、运动等生命现象。所以生命的运动不像物理的机械运动那样靠外力的推动，而是在与周围环境的作用下靠内在力的驱动而表现为主动的、积极的、自由的运动。
在审美态度下，我们看向日葵，它那庞大的根系像手一样尽量伸向土壤的四周和深处，摄取土壤中的养料和水分以满足自身的要求；它的头总是向日而倾，似乎表现出对阳光的向往和渴慕；它的叶在水分充足时平展而富有朝气，一旦缺了水就会耷拉下垂，好似在垂头丧气而又无可奈何。我们再看被压在土块或石头下幼嫩的草芽，为了生存，总是在设法躲避它，如果躲不开就设法挣扎着顶开它，直到自己获得生命的自由。从这些生命运动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生命内在的力与外在的力之间所产生的主动与被动、前进与后退、积极与消极、平衡与非平衡等矛盾统一的过程，甚至可以看出它们像高等动物那样所具有的意识、心理。动作和表情。在审美观察中，有意识地引导学生去认识和感知生命运动特有的模式，是审美培育的本质所在。
（2）培养学生生命的自我发现能力
所谓生命的自我发现，就是指人作为审美的主体能够在审美对象身上观照到自我灵魂（智慧、品质、才能、思想和感情等）和生命的形式（不停息的运动、新陈代谢、蓬勃的生命力等）。这种能力是需要经过长期的审美实践和审美教育才能获得的。
生命的自我发现，实质上是“物我同构”的结果。在“物”与“我”的关系上，从幼儿到成人，都要经历一个由“物我同一”到“物我分离”，再到“物我同构”的发展过程。皮亚杰曾从儿童对生命力的不同领会能力来考察过他们的审美感知能力的发展，在年龄最小的儿童看来，世问一切事物，不论是动的还是静的，都具有生命或意识，如斑驳脱落的墙壁可以看成是各种有生命的动物或各种人物；稍大一些的儿童，便开始以运动作为区别有无生命的标准，一辆自行车会被他们看成是有生命有意识的，而一张不动的桌子就被认为是无生命无意识的；更大一些的儿童，便能区分哪些是由自己内在力量所支配的运动，哪些是在外力推动下的运动；只有相当成熟的儿童，才能区分出生命的运动和非生命的运动。⑿这就是儿童经历的由“物我同一”到“物我分离”的过程。在此基础上，只有经过审美教育，才能达到“物我同构”的更高阶段。
“物我同构”所形成的审美认识与儿童“物我同一”所产生的朦胧认识，在外在表现上颇有一些相似之处。以柯岩的《周总理，你在哪里》诗中的一节为例：
我们对着高山喊：
周总理——
山谷回音：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革命征途千万里，
他大步向前不停息……”
在这里，诗人显然是将高山作为有意识、有感情的生命体来看待的。这与幼儿把石头、布娃娃看成是有生命的，甚至同它们对话、交流感情非常相似。我们说，文学家、艺术家和审美者的审美活动，确实保留了人在童年时期的某些天性，但这种认识决不是简单的物我“同一”，而是经过生命的自我发现在更高的心理层次上达到的物我“同构”或“同形”。“同构”与“同一”的区别即在于，审美者不是无区别地将一切外物都看成是有生命的，只有当类生命体的结构形式与自身的感情生活的心理结构形式发生相似联系，才能达到二者的融合或共呜，使类生命体看上去具有了人的生命的性质。实现“物我同构”，不是外物对主体的自动迎合，而是主体对外物的能动行为，即主体对外物相似于人的生命特征的主动探求与发现。
从意识朦胧的幼儿成长为一个审美者，从“物我同一”“物我分离”发展到“物我同构”，是通过不断的审美教育和审美实践来实现的。教师的责任便在于通过对生命自我发现能力的培养促进学生完成这个过渡。在周围世界里存在着许多与生命同构的运动形式，那蓬勃向上的少年与喷薄欲出的朝阳，那美丽纯洁的姑娘与妩媚皎洁的月亮，那宽阔坦荡的胸怀与浩瀚无垠的大海，那难以平静的心情与河中起伏的波浪，那奋力拼搏的精神与暴风雨中的海燕，那无私奉献的品质与静静燃烧的蜡烛，那人生坎坷的经历与弯弯曲曲的小径……这些不都是彼此相似、相互呼应的同构形式？可以说与生命同构的形式无处不有，问题在于你能否发现它，抓住它。优美的诗歌、散文作品，那新颖的比喻、拟人和象征，确实会使人得到美的享受，但这些新颓的创造无不来自作者对生命特征的敏锐的发现和丰富的想象。因此，相对他说，还是少一点课堂上空洞的说教，要紧的是要把儿童带到大自然中去，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拥抱自然，用自己的心灵去热吻万物，这时巍巍高山，漏漏的流水，和煦的春风，袅袅的炊烟，轻捷的飞燕，忙碌的蜜蜂……都会成为有情有意的生命之物，这时产生的感受才是真正的审美感受。学生的审美感知能力，正是在亲身的观察实践中，在对生命运动模式的不断理解和体验中，在对生命的自我发现中逐步形成的。
二 审美想象能力的培育
观察中的审美想象不同于文学阅读中的审美想象，也不同于文学创作中的创造想象，它是一种在对观察对象知觉过程中的想象，一般将这种想象称为知觉想象。知觉想象与审美感知相联系，由于它不脱离眼前所知觉的事物，因而它要比阅读中的审美想象和创作中的创造想象带有更大成分的直党性。
知觉想象在整个审美观察中对加强审美感受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在审美观察中，单纯的、孤立的感知是不会形成美感的，只有想象以及情感和理解的积极参与并达到和谐统一，才能真正进入审美状态。知觉想象在其中的独特作用，在于调动头脑中有关的生活经验，赋予知觉形象以生命和血液，使知觉形象在想象中得以补充和改造，升华为具有生命特征的新形象（即审美意象）。在游览长江三峡时，如果我们以客观的、现实的态度去观察仙女峰，它只不过是高峰之巅的一块普通的细石而已；但如果这时有人指点着告诉你这就是仙女峰，由此你想起了那充满神奇色彩的仙女峰的传说，你的心境就会全然不同。在感知与想象的作用下，一个美女的形象从这块石头上生发出来，一种特殊的同情、敬慕之情也会油然而生，在这一审美过程中，眼前的知觉对象已经与审美主体以往的经验中获得的意象完全融合在一起了。这时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不是单纯的眼观之景，而是一种富有情感和生命力的新形象；这时所产生的感受，实际上也不是对那块石头的感受，而是对心目中所产生的新形象的内在体验。由此可见，正是由于想象的作用才使主体从感性的愉快转入精神的愉快，在整个审美观察过程中，想象是审美反映的枢纽。
知觉想象能力，即指在审美观察过程中调动大脑中的相关意象与知觉对象的形象相融合而产生新的意象的能力。培养学生知觉想象的能力，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努力：
1．局量丰富学生内在意象的储藏
意象是知觉想象的材料。大脑有了丰富的意象，面对眼前的审美对象才有可能调动有关意象开展想象活动。试想一下，如果大脑中没有关于仙女峰民间传说的意象，即使看见仙女峰那块石头，无论如何也不会由此而展开想象，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
同时，意象又帮助知觉选择美和发现美。我们还以朱自清对梅雨潭绿的观察为例：作者面对梅雨潭的绿，先是通过相似联想，接着又通过对比联想，调集了头脑中的种种意象，从不同的层次、不同的角度揭示了潭绿“奇异”的美的特征。这时作者说：“可爱的，我将什么来比拟你呢？我怎么比拟得出呢？”如果从审美心理上分析，也就是说作者大脑中相关的意象似乎已经穷尽了，尽管梅雨潭水的绿是很美的，可是自己的发现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但就在这时，炽烈的爱的情感的期待，终于在大脑中呼唤出了一个可以与绿的深层美相匹配的小姑娘的形象。这个可亲可爱的小姑娘形象的出现，顿时在新的层次上形成了“物我同构”，从而赋予绿以全新的生命。这是对绿在更深的层次上所蕴含的生命力和人格美的更新的发现，是对绿从外在形式美到内在本质美的更新的探求与选择。这种新的选择与发现，也使作者如痴如醉的挚爱之情升到了顶点，获得了最深刻的审美感受。可见，一个人大脑中意象储藏的量和质，决定着美的选择和发现的广度与深度。罗丹说：“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⒀要培养学生美的发现能力，就必须注意丰富他们大脑中意象的储藏。
“意象就是人的情感生活经验内化后的“图式”。所以要丰富学生的意象，重要的是要丰富他们的情感生活。这就需要引导他们广泛地接触自然美、社会美和艺术美，尽量地扩大他们的知识领域和生活领域，并注意内在情感的培育。
2．结合观察让学生进行想象体验
知觉想象的能力，必须通过观察中知觉想象的体验来培养。如让学生去观看那天空中姿态万千、变幻无穷的白云，这时学生一边望着那朵朵白云，一边展开丰富的想象，便会看见这些云朵有的像宫阀，有的像峰峦，一会儿像睡狮，一会儿又像奔马，……这就是一种知觉想象的体验。这种想象并没有脱离眼前的事物，眼前之物是想象产生的刺激物，大脑中所唤起的意象与眼前之物的形象总是具有某种相似的性质。在想象过程中，知觉与想象相呼应，知觉形象与被激起的意象相渗透，最后融合成一种带有虚幻性的新意象。一旦想象停止了，意象消失了，知觉所反映的眼前之物的形象便又恢复了原状。我们阅读文学作品不乏看到这类知觉想象的例子，像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孙荪的《云赋》、鲁彦的《听潮》等作品，作者在审美观察时都运用了知觉想象。学生有了这样一种知觉想象与体验的能力，无论对于提高自己的审美观察能力还是去欣赏他人的作品，都是大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