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和实》备课笔记、教案、说课、实录、反思
《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和实》难点解读
湖北宜都市一中 丁昌华 周贵英
《中国艺术表现里的虚和实》是一篇阐述艺术规律的文章。它揭示的是：一切艺术都必须做到虚和实的辩证统一，以达到美的艺术境界。它既适合于创作，也适合于欣赏。这是学习此文的重点。但仅仅知道这一规律还远远不够，因为它还停留在抽象阶段，因此，掌握“虚实”在不同艺术里的共同特征和具体表现形式，增进对中国文化艺术及其表现手法的了解，才是此文的难点。而“虚实”在文中的具体含义和涉及的对象本身是非常复杂的，学生对此也较陌生，因而有必要对虚实的含义进行解读。
虚与实在文中的具体含义至少包含了以下几种情况：有与无、多与少、形与神。二者之中，“虚”为难点。“虚”的最表层含义是无，如绘画中有人物而无背景；音乐中暂时的静；书法中墨迹之外的大量空白；舞蹈中有程式而无道具和背景等。
虚，除了与“有”相对以外，其深层含义是指各种艺术所表现的最高境界，即“粹”。它是艺术表现的最终目的。如《寻隐者不遇》，寥寥二十字，既体现了浅层的“虚”，也隐含了深层的“虚”。浅层的“虚”表现为“问”的语句完全隐去，让读者去想像。其深层含义主要是靠隐在画面背后、活跃在画境深处的隐者表达的，透过画面可以看出，他出没在高山云雾中，所处的环境缥缈莫测，但隐者的闲适高雅以及贾岛本人悠远恬淡的心境，追求高古超脱的美学理想，在此“虚”境中却如茶香四溢，令人回味。
又如南宋著名画家马远的名画《寒江独钓图》，只画了漂浮于水面上的一叶扁舟和一个在船上独坐垂钓的渔翁，四周除了寥寥几笔微波之外，几乎全为空白。然而，正是这片空白表现出的烟波浩淼的江水和极大的空间，才烘托出了江上寒意萧瑟的氛围。对这种寒意的感受，既是画面人物的，也是画家自己的，它是作者心灵感受的外化。这里的“虚”已不再是“无”，而是由“无”升华而成的艺术境界，是艺术品的精髓。
《中学语文教学》今年第7期发表的何铭先生《中国艺术表现的“虚灵的空间”》一文，已着重对中国绘画、中国书法、中国戏剧和中国建筑表现中的“虚实关系作了阐述，读者颇受教益。至于中国舞蹈与中国音乐艺术表现中如何虚实相生，笔者在此补充说明一二。
舞蹈是以具有节奏性和韵律感的人体动作表达感情的艺术样式。它起源于劳动，从原始状态的模拟劳动发展为后来的抒发性灵。“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毛诗序》）
从古到今，许多舞蹈都是以天幕为背景，以大地为舞台，舞者居中，观众环绕四周，舞蹈者运用鲜明的节奏、和谐的韵律、优美的体姿所构成的语言来表达内心蕴积的感情。很多少数民族的舞蹈至今都保留着这一风格。同电影电视比较，更能看出舞蹈的虚实特点：“实”指的是舞蹈程式、体姿造型。舞蹈程式是人们在长期实践中摸索总结出来的，每种程式都有其固定的内涵，如“金鸡独立”“雄鹰展翅”“扑虎”“探海”“卧鱼”等。“虚”的浅层含义是指不设背景，很多时候不要道具，即使用道具也非常简单。“虚”的深层含义是指通过有形的舞姿（实）等所表现出来的意蕴（虚）。被誉为“中国二十世纪经典舞蹈”之一的《荷花舞》，运用戏曲的水上瓢似的“圆场”舞步，舞者的双脚被荷花筐遮住，看上去有如荷花在水面上漂游。腰肢的摇曳和臂膀的左右晃动，更给人以荷花随风摇摆的美感。舞蹈者以优美的舞姿，营造出清新、典雅的意境，观者眼里“无”荷花，但心里却“有”无比美丽的一片荷花。
画好看，但画是静止的。舞蹈则像是一幅幅流动着的画，所以民间艺人形象地把跳舞叫做“跳画”，舞与画有其共同特征。
虚和实同样体现在音乐中。“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韩愈《听颖师弹琴》）音的高低、有无（虚实），构成了乐曲的抑扬起伏。“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白居易《琵琶行》）声音的暂时中断，形成静场，给人留下想像的余地，产生了“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名曲《渔舟唱晚》，一曲将终时，乐曲节奏渐渐疏缓，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曲终。给人的听觉效果是，船桨划水渐划渐远，最后消失在暮色苍茫中，幻化为一片迷蒙……虽然有声的音乐在纯生理上的听觉已无法感知，但听者心理上的感官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美妙的“有”如炊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或许这就是孔子所说的“余音绕梁”吧。
交响乐也是由声音的高低、大小构成的。大可金鼓齐鸣，众乐并奏，势若排山倒海，动地惊天。小到一两声笛鸣，犹如林间细雀低低絮语，或是弦乐轻轻弹奏，似微风吹拂，牵起丝丝涟漪。甚而至于音响全无，成为空白，给人无限遐想。声音的高低起伏，时断时续，使音乐变化无穷，气象万千。
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那么，绘画则是可视的牧歌，书法则是诗意的舞蹈，舞蹈则是灵动的绘画……的确，人类所独有的这些艺术门类，它们总是有相似、相通相融之处，否则，它们不会在艺术的长河里流淌得如此久远而生动。因此，作为表现方式虚与实，在精神实质上也是一致的。
——《中学语文教学》2002年第9期